是重伤了那大官家的贵公子,一家人都没了活路。
只是世道不对,碰上的是不讲道理的官家子,这才败了家业。但这不能说小外甥当时救人就是错了。
不过,如若不是世道不对,也不必小外甥出手去救人了罢。
也正是当年大家都不觉得郭仲坤救人有错,所以一干人等才心甘情愿地受他连累。
只是商家又如何斗得过官家呢,更何况那还是护短的大官,当时家业要败已成定局,自家也愿意拿钱财买一家子的平安,可那官家子却不甘心,又因那被救的姑娘连夜就逃走了,才非得要捉了郭仲坤去报复。
家业白送给人都可以,但要把弟弟再给送过去,郭元乾是绝计不肯的,那会子舅舅舅妈跟着镖局押货去了不在金陵,其他亲眷多多少少有些怨怪被拖累,并不怎么肯出主意,当时不主动把人交出去就已经是好的了。郭元乾不得不出了下策,送小弟去往更远的地方。
谁能想到后来舅舅舅妈回来之后决定追上去,而郭仲坤虽然碰上了一个好主家,这主家却又偏偏不长命,以至于沦落困境,甚至为止又差点搭上了舅舅。
此时想起往事,郭元乾并不责怪弟弟,哪怕是无恙做的噩梦中,全家被人灭了个满门,郭元乾也不以为错的在弟弟。要说错,还在于他跟妻子,没有将宝箱的事情交待清楚给家里晚辈,以至于不小心露了财,才引来了灭门之灾。
但转念一想,正因为这个灭门之灾的噩梦,自家才有机会一家团圆。
郭元乾眼看舅舅是咬紧牙关不肯说了,也只好作罢,就舅舅这个身体,还是不要追问了罢,等调养得差不多了,再好好追问,总不能叫舅舅白白受了一场苦还不知道缘由。
看着还在呜呜哭的弟弟,郭元乾叹了一口气,“好了,仲坤,你不要哭了,谁都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对,你当时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探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那会你才多大啊,十五岁的年纪,谁能比你做得更好啊。”
把弟弟劝住了,郭元乾又把那家人消息给说了,“是表舅打听到了,那一年,舟山沉了不少船,其中就有他们家的,表舅仔细打听过,那一家子都没有了。”
“这样也不错,作恶者自有天收。”温晟睿觉得这个很不错,他看了一眼抹干净了眼泪的小外甥,“所以,你看,老天爷都觉得他们是在作恶呢,你呀,就不要老是想着这事做得不对了,你莫不是要觉得,老天爷也做得不对不成。”
郭仲坤被舅舅当小孩儿习惯了,此时也就回了一句,“我哪里敢怪老天爷啊。”不过那一家被天收了也挺好的,是个他满意的结局。
难得场面缓和了一些,郭元乾干脆就将这些事情先抛到一边,问起弟弟开的公司是什么样的。
“贸易公司,是没有实业工厂的,只买进卖出赚差价的那种,我这个也不是独个做的,还有个当地的合伙人。”郭仲坤举了举例子自家公司一般是买卖什么东西,“今年漂亮国的服装业很红火,我在那边也听说了港城这边的纺织业跟成衣业发达,来的时候,我跟合伙人商定了,在这边采购一批服装回去出手。”
这个就比较难了,郭元乾把港城的情况跟弟弟说了说,“各家的订单多得都排到明年去了,家里开了个小制衣厂,是你嫂嫂管着,原本只是想给自家的服装店做衣服卖的,就准备招十个缝纫女工,结果没多久就接了好几个大型制衣厂的外贸订单,只能不停地招女工,现在都有三十多个缝纫女工了。”虽然有三十多个女工,但每天晚上都要加班,才能赶得上出货期限。
“这么红火,哥你就没想过将制衣厂开大一些?”郭仲坤摇头,“三十多个女工哪里够用的,起码得三千个女工。”
温晟睿在一旁听了就说他,“还三千个女工,你以为开厂是容易的事情吗?三千个女工需要多大的场地,厂房要建多大的面积,宿舍又要建多大的面积,制衣厂里又需要备多少的机器,这些都是需要大笔投入的。”
“是呢。”郭仲坤想起来了,他走的时候,家里的银楼已经商定了低价出手的,出手了还要给被连累的亲眷们送一份赔礼,想来大哥手里未必剩下有多少钱。他来到大哥家里,看到这洋房不错,一时间倒是忽略了这些情况了。
对着至亲,郭元乾也就没有说假话,“当初出手了银楼,赔了被连累的亲眷手里就没剩几个钱了。现在这些产业啊,都是托你嫂嫂的福才置办起来的。她当年离家的时候也有十来岁了,又是打小在家里做事的,她还记得家里的染丝配方,你嫂嫂将这配方卖给了一个申城的大老板,那大老板识货,给了我们一个宝箱,但我们想着这是家里最后的退路,所以迁居津沽之后就将这宝箱埋起来了,是准备迁居港城的时候才挖出来的,换了外币带过来了。”
他也数了数家里现在产业,出租楼有四栋,有大有小,其中制衣厂、服装店还有张老大夫的诊所都开在最大那一栋出租楼。在这边买了两栋洋房,一栋是现在住着的,另一栋隔了几户人家,既然说到洋房,他就把自己的意思说了,“我是想大家一起挤一挤住在这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