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荆不语,抬步走近木架前,取出暗格内的犀角,沿着刮过的痕迹,小心地再刮下薄薄一片。
苍狼又道:“少君多用些便是,下个月反正也不是这味药了。”
邬荆两口嚼完,味道一言难尽,皱眉道:“留着研究。”
就知道是这句,苍狼熟练收起,说道:“小世子那的能人异士那么多,可比我俩挨个试来得快。”
随手翻看桌案记录,今日配比仍旧无所获,邬荆道:“试着加点蜂蜜,看是否会影响功效。”
“不是罢?!”苍狼惊道:“您让我速成毒理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兼任厨子啊?这是做解药还是做甜点啊!”
“您是不是忘了我只是负责探听情报的啊!”
邬荆不理,问道:“百锻居进展如何?”
“跟您料想一样。”苍狼按比例切分好犀角,回道:“太子那边接手后,估计明日就能摸到孙掌柜在京郊的别院位置。”
似是想起什么,邬荆取出袖袋里的纸团,细细展平,压在公文里头消褶皱,说道:“明日将图纸送去。”
桌案正中间,平铺的图纸所绘,正是别院中的密室位置和构造,以及每处的机关设计,都标注好拆解方案。
重要事务处理完,邬荆犹疑地转身,对着镜面检查易容情况,依旧自然如天生。
苍狼瞧见后说道:“您也太谨慎了,现在这副模样,别说在这没人能认出,就是回去,也露不出破绽。”
少君向来寡言,缘由基本需要他自己猜测,苍狼寻思几息便道:“怕小世子发现?就算当年他记住你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忘了。”
越想越觉得前后连上,苍狼喜于自己的推理天赋,合掌道:“我知道了!您是不是觉得小世子的莫名亲近,以为他察觉到些许端倪?”
“嗨呀!”苍狼保证道:“据我这些天的观察,小世子天生性格好,对谁都亲切,您不用多心。”
少君还是不言语,苍狼一通分析完,也就缺根筋似的,继续回桌案研究。
路过那堆公文时,眼尖瞧见露出的宣纸一角,很是皱巴,疑惑地抽出来,以为是什么废纸不小心混进去了。
粗略览过,苍狼问道:“您怎么把罚抄……”
话音未落,宣纸瞬时就被无声抽离,苍狼都没注意少君什么时候出现在此。
最后的视线着落处,貌似是个禾字。
苍狼脱口而出,“您怎么把小世子的罚抄纸夹带出来了,这可不道义啊,万一被夫子发现他那份少一篇,您这不是害人挨骂嘛。”
邬荆将那下半面满句不离榆禾的经纶贴身收好,随手点点桌案的图纸,冷声道:“今晚就去送。”
那厢。
榆禾一路飘回瑶华院,刚踏进门槛,就见那张闻名于全国子监的答卷,此刻正落在榆锋掌心,旁侧还立着榆怀珩,两人俱都专注地字字句句浏览过去。
榆锋展肩阔背,此时坐于他那张黄花梨雕云纹圈椅里,显得很是拥挤,双腿也只叉开一个腰身的距离。
听闻动静,榆锋正好翻去下一页,“我们禾儿很是威风啊,首次旬考就拿到两个乙等。”
榆怀珩也如实道:“太傅今日还特地前来东宫,好生赞扬你一番。”
榆锋点评道:“确实答得不错,是真思索过的。”
两人一唱一和,神色虽是认真,但眉宇间的笑意,都快忍不住撞到他眼里头去了。
“啊啊啊!”榆禾闹着扑过去,“不许再打趣我了!”
榆锋笑着接住,“脸皮这么薄?我们也未妄言,当真是夸奖你。”
见人埋在肩头不吭声,榆怀珩接着道:“如此灵气佳句,可不能埋没,是得好好存进匣子内珍藏起来。”
“舅舅!”榆禾起身,头也不回得朝旁边一指,“你看他!”
榆锋拍拍他的背,压着笑道:“好好,他不讲便是。”
闻言,榆禾直起半身,平视过去,幽幽道:“舅舅也不讲。”
等第单再次被榆锋捻起,长臂环着人,示意他看右上方,“已过目完,禾儿明日记得交。”
往舅舅指间的那处一瞥,皇上皇后太子私印全集齐了,榆禾窘迫道:“不必盖这么多罢。”
榆锋道:“朕还是首回在乙等处盖章,倒是新鲜。”
毕竟,四位皇子念书时,没有谁敢拿着低于甲等中的考录单给他过眼。
而此时,榆禾目光飘忽地看着宣纸,心想到,以后可能还会有丙等,丁等……
特地跑一趟,也不过是怕榆禾难受,几个哥哥回回都是甲等,榆锋担忧他给自己添太多负担,无形中产生压力。
但眼下看人,依旧目若朗星,精神十足,甚至满脸一副,今后可能还要再来点新等第给他瞧瞧的心虚模样。
当即放心,榆锋搂着人站起身,说道:“考得不错,继续努力,那箱子是舅舅给的奖赏。”
待榆禾站稳后,扭头就跑去蹲在朱漆礼盒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