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不是衣物摩擦声,也不属于远方的乐声,而是某种更轻、更细微的声响,缓慢且断续。
很近了。
十余步外,那片像被墨水渍过的地面荡起波纹,一截黝黑的弧形甲壳从中冒出,在那一米多长的壳翅全部显露后,接下来是秃鹫大小的、长满鳞片的身体。不明生物长着龙首,翅膀却似甲虫的鞘翅,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只畸形的大蜥蜴。
它爬出黑暗,狭长的头颅贴近地面,那不是在嗅闻,更可能在感受某种微妙的东西声音,或者空气的振动。
这是什么?
不动声色地转身,山海试图用眼神向奥林提出疑问,也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奥林竟又弯腰凑到了自己身边他有这么高吗?如果刚刚山海再侧头几分,嘴唇甚至可能蹭到这人的脸颊。
就像刚刚默许对方接近一样,是因为过去习惯了奥林的存在,所以对他的接近毫无戒备吗?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纠缠,山海绷着脸瞪向奥林,却不慎陷入那双眼眸之中。
浸润的翡翠映照着山海的面孔,对视的瞬间,奥林弯了弯眼,就像初春河面的薄冰破碎一般,玉璧坍塌崩解,在柔和水流的冲刷下沉向更深的绿意。
砰,砰
也许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山海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未知的怪物就在不远处,但又仿佛和她们隔着无形的障壁,直到它的身影消失的刹那甲壳龙退回黑暗,却又在下一刻出现在更靠近两人的黑洞中。
这是在干什么!同一时间,山海如梦初醒,对于自己刚才的反应简直不可置信。她强行屏蔽掉脑内纷杂的念头,专注思考如何解决这只甲壳龙来。
只是还未等她想出计策,天边一道爆裂的闷响陡然出现,甲壳龙猛地挺起脊背,转向远方。闭合的鞘翅展开,它迅速潜入黑暗,在一个个暗点中穿梭远去。
危机解除,但山海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刚刚那声音是从琼消失的方向传来的,听起来低沉厚重,是她和人战斗时产生的声响吗?
这种生物能在黑暗中穿梭,它们视觉完全退化,嗅觉也并不灵敏,靠捕捉振动确定猎物的位置。在甲壳龙彻底消失不见后,奥林后退半步,对山海介绍起刚刚的不速之客。
似乎忘记了山海的失忆,奥林说话时的态度就像从前一样轻松亲昵。他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不过山海并没让他就这样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生硬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奥林对眼下情况做了大概的说明:他同样是在睡梦中来到了这里,一开始就遭到了那种甲壳龙的袭击,因此探明了对方的各种特性。
虽然不清楚意识海这个名字,不过奥林发现,她们之前独处的梦境原理和这里很相似,应该是它的一部分。想到山海很可能出现在附近,他干脆开始四下寻觅,最终成功地和山海汇合。
眨着亮闪闪的眼睛,奥林不忘在汇报的最后加上一句黏糊糊的告白:几天没见,我好想你。
说完,不待山海回话,他又举起手上未消的牙印,有些郁闷地嘟囔道:知道你不喜欢过于突然的见面,我特意没有遮掩最后的脚步声。结果还是惹到了她。
忽略奥林的控诉,山海先下意识瞄向他的头顶心声消失了,随后问道:你受伤了?
当然,很疼的!
眼皮抽动了下,山海不得不说全句子:我问,你被甲壳龙袭击的时候受伤了吗?
啊,你说这个?小伤而已。轻描淡写地一拍胸膛,奥林动作间扯到腰侧火辣辣的伤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但他很快岔开了话题:虽然无法使用魔法,不过就像梦境一样,我们可以创造想要的事物。
比如刀、剑等冷兵器,还有枪炮等热武器,如果凝神专注,把功能复杂的蒸汽机械造物创造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生死关头,奥林正是想起了这点,才没有命丧甲壳龙爪下。
失去了魔法,武器加成的□□就成了最大的倚仗,两人身手都不算差,如果组队探索,危险级别想必会显著下降。
略一思考后,山海答应了同行的请求,在她简单说明自己的情况后,经尝试,无法登出的现象也出现在了奥林身上,而且他还想到了一个不太妙的可能:我们需要等那位琼获得胜利才能离开,但是如果她失败了呢?
闻言山海一怔,虽然琼有点喜怒无常,但对于那人的实力,山海是极为肯定的。在奥林点明之前,她从未想过琼会落败。不过这种可能确实存在,对方封锁区域只是为了拦住琼,如果琼死了
我们不是对面的目标,无论结果是什么,等到结束都可以离开。淡淡丢下这句话后,山海率先向音乐声的源头走去。
大概五百米后,歌罗镇的景色模糊中断,衔接上的是一扇黄铜镶嵌的桃花心木大门,门扉紧闭,让人无法一睹门后景色,但音乐声确实是从后方传来的。
山海和奥林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握上门环,用力向外拉开。虽然大门看着厚重,但拉开却不需多大力气,轻易向两位外乡人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