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五郎一贯爱胡闹,我娘亲明明是给阿谨找了个苦差事。”一道微凉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是三郎君气冲冲地走进殿。
“下官领四娘五郎出去玩。”沈蕙极有眼色,见状便要告退。
“没事,你留下。”但三郎君叫住她,“太子妃领人探望元娘时,柳良娣大闹了一通,对不对?”
待其余人退下后,沈蕙才答话道:“那是许久之前的事,她确实无礼,可错不完全在她,而且听说太子妃已遣人训斥过了。”
三郎君面色冰冷,毫不遮掩情绪:“训斥过,可毫无效果,柳氏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是谁出什么事了?”赵贵妃思及近来听到的消息,心头略沉,却明知故问。
作为一个母亲,赵贵妃不可能一个人不往儿子身边放,但她深知三郎君的喜恶,从来不过多展现自己的控制欲与无所不知,凡事只等对方主动来倾诉。
事到如今,三郎君也不继续掩饰,克制的薄怒变作盛怒:“我才得知,柳氏见我近几日总宿在紫宸殿、听从陛下的教导学习朝堂政务,分身乏术,不常回东宫。
竟然偷偷以失窃之名污蔑月清,罚她掌嘴二十、跪在小园子里鹅卵石上一天,得知其晕倒后还收买宫人将浇花的水假装泼在她身上,导致其风寒昏迷,如今已烧得不省人事了。”
周月清被抬作奉仪已快月余,这段时间内东宫后院依旧风平浪静,三郎君还夸赞过叶昭鸾治理有方,谁知竟弄出这么大的一场闹剧。
第115章 为你赐婚 苦肉计
“此举的确太过分了, 万一出了人命,被陛下知晓,肯定会问责你后院不睦。”赵贵妃微微蹙起眉头,“你二哥的妻妾之间现今可正是姐妹情深, 听闻有一侍妾怀有身孕, 你二嫂亲自指了人去侍奉她,关怀备至, 还扬言希望她早日为你二哥诞下长子。”
赵贵妃不声不响的, 可如今什么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二皇子妃自生育嫡女福娘后多有分心, 女儿体弱,她自无暇顾及丈夫,二郎君偏宠谁她也懒得管,等回过神后, 才听说后院的侍妾黎小梨已怀有月余身孕。
怒也好、恼也罢, 她总不能动了歪心思出手害人, 何况二郎君心心念念早弟弟们一步育有皇长孙, 急切得很, 那黎小梨便宛若怀着个金元宝般, 被寄予厚望。
在二郎君的小后院中,许多宫女都尊称黎小梨一声“黎夫人”,其盛宠, 可见一斑。
三郎君从不是懂得忍让的人,直言道:“儿子想把柳氏降为良媛。”
赵贵妃不置可否, 一半是规劝, 可那另一边又带有些无所谓:“这处罚却是有些重,柳氏毕竟是柳相的侄孙女,父亲虽政绩平平, 但已升任为一方刺史。”
规劝是面子上必须说得话,可她内心明白,儿子听不进去,说了也白说。
“若不重罚,只怕后院里有不长眼的人会效仿,而且柳氏还素来喜欢拉帮结派,收买了不少昏头昏脑的。”可三郎君心意已决,“主子罚了,奴婢又岂能不罚,将柳氏的两个贴身宫女关入浣衣局,其余参与的宫人罚俸半月,至于那那奉命泼水之人,直接杖责五十、逐出宫去。”
他望向沈蕙,斩钉截铁道:“阿蕙姐姐,把这些都记进你宫正司的簿册里,顺便再告诉太子妃,把柳氏移到凝翠楼,离我远点。”
“是,下官立即去办。”沈蕙领命后快步离殿。
“阿娘不劝劝我?”见再无外人,三郎君冰冷的神色终于略软下些。
“你是已经成婚的人,并非从前依附于我的孩童。”赵贵妃从不左右三郎君的私事,柔柔笑道,“但你该知些分寸,早年陛下宠爱崔氏可不懂得节制,养大了她的野心,闹出不少麻烦,直到最近才学会收敛。你后院里出现个也许会恃宠而骄的女人不打紧,就怕她的争宠波及到你。”
赵贵妃永远也想不到,崔贤妃竟也有穿上她送的衣裙的一天。
自打二娘成婚后,崔贤妃便知万事将成定局,学乖了,偶尔会来与赵贵妃闲聊,所着的衫裙和她更越来越相似,只挑素净的月白、浅青和碧色,纹饰多是常见的宝相花,不用金银线,也不镶珠玉,头上的梳篦换作檀木乌木所造,镯子亦变为淡雅的玉镯。
崔贤妃能学乖,某些人能不能呢?
不过,赵贵妃思及儿子心爱的周月清,却是以观望的态度。
那女子非凡物,只怕是该太子妃等人来学乖了。
“太子妃是个好孩子,你何不放手命她去掌管后院呢。”她的语气里含有些不可觉察的可惜。
可惜了太子妃那贤惠温顺的性子,但三郎自幼是不喜拘束的,注定不会与那样脾性的正妻交心。
果然,三郎君没有应下此事:“太子妃很好,但心性与手段不成熟。”
赵贵妃不反对,尽量挑拣着他能接受的话说:“皇后处事周全,可十几岁那会也只比太子妃好上几分罢了,夫妻一体,你多教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