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德拉科虚弱地威胁道,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傲慢,随即又被疼痛淹没。
多诺感觉到他的指甲陷进她的皮肤,像只不肯示弱的幼龙。
“是私下练习,”多诺面不改色地补充,接过庞弗雷夫人递来的提神剂,“为了……”
多诺停顿片刻,低头对上德拉科警告的眼神:“为了给我演示一个高难度动作。”
庞弗雷夫人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魔杖尖喷出银色雾状的诊断咒。
“那么这位飞行高手需要卧床观察,至于你,温小姐——”庞弗雷夫人的目光落在多诺被掐出月牙形红痕的手腕上,“最好去换件干衣服,免得感冒。”
多诺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德拉科皮肤的凉意。
她看着庞弗雷夫人挥舞魔杖的动作带起一阵银色光点,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抽出自己的魔杖轻轻一挥,袍角蒸腾起细小的水雾。
潮湿的羊毛袜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感消失了。
但她依然固执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她怎么样也要看到德拉科再次醒来才能放心。
所以多诺一直等,终于等到德拉科的眼睫在月光下颤动。
“你终于醒了。”多诺轻声说。
而后她看着德拉科抬起的手在空气中迟疑了一秒,才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德拉科的掌心还带着药水的苦味。
当他的指腹擦过她眼下时,多诺才意识到那里可能沾着未干的泪痕。
“是不是哈利知道了你做的事情?”她压低声音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单。
德拉科的摇头带动了枕头的沙沙声,月光把他淡金色的睫毛染成银色。
“我也不清楚,”他的声音比平时无力,“多诺,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但多诺注意到他的左手正死死攥着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这让她怎么放心离开。
医疗翼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追问。
斯内普的身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投在地面上,他的目光在多诺来不及收回的手和德拉科瞬间紧张的样子扫过。
“温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像地窖里的冰,“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是级长的份上,我现在就会给斯莱特林扣掉五十分,然后开除你!”
黑袍随着斯内普转身的动作掀起一阵带着苦艾酒气味的微风:“还不立刻回宿舍去!”
多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当多诺站起身,德拉科的手指突然勾住了她的袖扣,又很快松开。
多诺和德拉科都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松开了多诺,多诺也连忙朝门口走去。
当她轻轻带上医疗翼的大门时,夜风送来斯内普压低的只言片语:“……后天午夜……天文塔……”
木门在多诺眼前合拢,传出的咔嗒声像某种不详的预兆,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后天午夜。
天文塔。
这几个关键词一直在多诺的脑海中盘旋。
以至于她第二天一天都没没能上好课。
她在思索,斯内普能让德拉科这个时候去天文塔做什么。
最后一堂课上完后,多诺拿着一个三明治去看德拉科。
医疗翼的黄昏一如既往。
黄昏的医疗翼被染成琥珀色,尘埃在斜照的光线里缓慢浮动。
多诺看着德拉科修长的手指捏着三明治的边缘,蛋黄酱沾在他苍白的指尖上,像一抹不合时宜的明亮。
他咀嚼得很慢,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记得吗,”多诺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二年级时,我也经常来医疗翼看你。”
她伸手拂去德拉科膝头掉落的面包屑,指尖碰到他病号服下冰凉的膝盖骨。
德拉科的动作顿住了。
他灰蓝色的眼睛在夕照中呈现出一种玻璃般的质地,多诺能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映在那片朦胧的灰色里。
“三年级我被巴克比克伤到以后,”他的声音带着三明治的绵软,“你也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里某个尘封的抽屉。
多诺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窗外的云霞将她的睫毛染成金红色。
“之前你每次看到我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都不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褶皱,“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你,多诺。”德拉科突然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投入平静的湖面。
多诺低下头,看见自己交握的双手在夕阳下微微发抖。
医疗翼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可是你这次看起来并不高兴。”她轻声说,“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