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秋咳了两声,佯装镇定,一把抓起那内裤,直接塞到脏衣服里面裹起来。又拿了洗衣盆和肥皂,将衣服全扔进盆里,抱着走出了院子。
村里洗衣服,都是在附近的池塘,沈屹家不远处大概五百多米就有一个。因为人们长期在这个地方固定取水、洗刷,原本不少石子的土路已经完全被踩出一条光滑的小路来。
池塘边有几块扁平的大石头,谢晚秋找了一块没人的地方坐下。将盆放在脚边,把脏衣服展开抖了抖,浸入水中,搓了肥皂后在搓衣板上大力地搓洗。
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的衣服先洗完了。再接着,就是沈屹的了。
他目光落在那堆衣服上顿了两秒,几乎是深吸了两口气,反复和自己说着,没关系,没关系的。
不过只是洗个衣服,他却如临大敌。
颤抖着掏出那一块浅色的三角布料,谢晚秋紧张地牙齿抵在下唇上,将其展开,翻转过来。
因为布料颜色浅,所以但凡有一点深色的东西,总是显得格外显眼。
谢晚秋刚翻过来,就见到前开门的布兜上,竟然黏着两根卷曲的、粗硬的黑色毛发!
他几乎不能直视了,手一抖,差点把沈屹的裤衩扔进池塘里。
那、那是什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吧!
谢晚秋明明已经故作镇定了,可偏偏总是被和沈屹有关的这一点点小事情搞得无比破防。
他盯着那两根毛发,盯了很久,像是要把它们盯穿。
终于还是咬着牙,用指尖及其迅速地将其拈起来扔掉,又狠狠打上肥皂,十分大力地搓洗起来,好像这是某人可恶的脸,被他按在搓衣板上搓洗。
内裤前开的布兜里面空间很大,灌进去不少水,谢晚秋机械地搓洗着,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之前意外碰触到的、那十分惊人的尺寸……
心中忍不住腹诽:“好好个人,长那么个驴玩意儿干啥?”
都是男人,心中难免暗自比较。谢晚秋想起自己的尺寸,突然抿住了唇。
大有什么用?又不一定好用,说不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一会想想这个,一会想想那个,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把衣服洗完了,连同那两块帕子都被洗净拧干。抱起盆回去的时候,沈屹已经回来了。
他视线向下扫去,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内裤赫然搭在最上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嗓音明显变沉道:“你……替我洗了衣服?”
谢晚秋没想到洗个衣服也能被正主撞个正着,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顿时意识到沈屹看见了什么。
……?
为什么,他会这么倒霉?
成,看见,就看见吧。
谢晚秋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应了一声“昂”,然而飘忽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一时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能会更加尴尬的场合,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晾衣服”,便抱着盆绕过对方溜走。
但沈屹并没有离开。他就站在屋檐下,看着谢晚秋在晾衣绳边忙碌,一副明明不好意思却要强装镇定的逞强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而这笑意,在见到晾晒在绳上,那块眼熟至极,正是自己藏在枕头里的手帕时骤然凝固,转而化作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灼热。
沈屹走到谢晚秋身后,看着他扬起的修长脖颈,努力控制住想低头咬上去的冲动:“怎么把帕子也洗了?”
耳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谢晚秋一个激灵,后背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