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礼贤下士,虚心好学,但内心却不轻易饶人。
“朕用卿为相公,便是卿不同于王安石!还有韩卿,朕也知道他与卿一般都忠臣,忠于社稷的!朕也未曾想到他最后竟一病不起。朕本想等他回心转意。”
“是朕对不起韩卿!”
章越心底冷笑,面上则道:“陛下,臣实不如吕惠卿,蔡确二人。”
官家则道:“吕惠卿,蔡确二人确实忠于朕,也有过人长处,但他们亦看重权位。卿不同,卿在乎是名声,这名声不仅是身前,还有身后的对吗?”
章越心道,这免役法、孟子陪祀便是官家给自己的名声?
正常的皇帝都是‘君子’和‘小人’并用。
当然不是说吕惠卿蔡确真正意义上的小人。
他们不说才干,连道德标准对比普通人都是极高,有次吕惠卿问弟子曾旼,你觉得苏轼是什么人?
曾旼说是聪明人。
吕惠卿听了不屑问,什么聪明人?有尧舜聪明吗?有大禹聪明吗?
曾旼说虽不如他们也是聪明人。
吕惠卿说苏轼所学如何?
曾旼说学孟子。
吕惠卿怒道:“你怎么知道?”
曾旼说,苏轼说民为贵,社稷次之。
吕惠卿听说后如饮哑药,半天不语。
蔡确,吕惠卿虽说阿附太过,但若天子灭了西夏,那么以二人之才望留在史书上留下的名声,必然是名臣良相,作为中兴之臣配享太庙不在话下。
至于真正的‘小人’‘奸人’,别说官家看不上,也早早被官场机制,科举考试早就筛选下去。
宋史的‘奸臣’,大多是帝党。
章越道:“陛下推崇法家的循名责实,臣亦如此,利民之事有名无实,不如不为之。”
官家叹道:“五百年必有王者出,其兴也忽焉,其亡也忽焉。”
“而本朝已是一百三十年,可一旦败坏数年就足够了,何尝不是亡也忽焉。四海之内唯独西夏,辽国乃心腹大患。”
“朕宁可拼数年辛苦,也上下一心办成此事,当年晋伐东吴时,朝中亦颇多反对,然晋帝力排众议最后一战功成!”
官家说到这里神色激昂莫名。
章越听到这里还有什么话,官家一副朕明知道你是对,但朕就是要这么办,自己还有什么话说。
官家说完后双目盯着沉吟不语章越,且看他如何回复。
章越唯有道:“此千秋万世之基业,陛下必能一战成功,以雪祖宗之耻,成就中兴霸业!”
官家闻言没有半点表情,而是沉默,章越又道了一句:“陛下能将此肺腑之言告知于臣,足见对臣的信任,臣实感激不尽。”
官家深吸一口气,又沉默了片刻,章越道:“既是如此,臣先告退了。”
官家终于忍不住了,起身道:“卿除了此没有别的话与朕讲么?”
章越回头看了官家一眼然后道:“陛下一意伐夏,非重宗庙社稷所为,臣秉钧衡,司宰执之责不得不苦谏再三。”
“既是陛下伐夏之心已决,臣自知不可阻拦,也无力令陛下回心转意……如此臣唯有献上一策,望陛下采纳!”
官家闻言内心狂喜,他身边着实需章越这般有远见卓识的大臣在旁襄助。
官家道:“卿速速与朕讲来!”
章越看向官家,正色道:“请陛下移步至正殿!”
第1063章 臣有上中下三策
当即与章越一并来至崇政殿正殿。
对于这崇政殿,章越非常熟悉,当年此殿名为讲武殿,后来为了政治正确改名。
当年殿试自己便在此殿两廊答题,之后殿试唱名以及御试也是在此。
章越入仕后第一个官职崇政殿说书,也是在此沾光。
如今崇政殿正殿上正是那幅熟悉的陕西五路地势图。
这张地图也代表了官家的决心,原先此图并不放在此处,但自熙宁九年起便摆在此处。
将殿试等其他场合都移作别殿,崇政殿内唯独与宰臣们商议兵事时使用,倒是恢复了当初‘讲武殿’的功能。
而这一幅陕西五路地势图,代表了天子心心念念所在。
现在作为涂色块狂人的官家已经将熙河路和秦凤路那一面的色块几乎涂满了,而中央赫然最显眼的乃西夏的兴灵腹地。
而从北面至南面分别是大宋的河东路,鄜延路,环庆路,泾原路。
章越手持木杖对官家道:“陛下请看,夏国之右有两个经略使路,夏国之左有四个经略使路。”
经略使路的设置是有讲究,为什么是五个,不是三个,四个或者六个,七个。
因为一个经略使路对应西夏一个对宋进攻方向。
所以理论上宋朝对夏进攻方向有五个,分别是河东路,鄜延路,环庆路,泾原路,过去还有一路是秦凤路,但随着章越对熙河路的突进,秦凤路如今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