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全香港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杜柏司脚步没停。
手已经握上门把手,一点儿情也没留。
门在身后合拢。
安六薇的尖叫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实木门板后。
冷晓生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汇报:“杜总,姝女士那边已经把所有的交易记录和邮件往来都发过来了,很完整。安六薇四年前离职后一直没找到像样的工作,经济状况很差,姝景找到她时,开价五十万港币,她几乎没犹豫就接了。”
杜柏司“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另外,”冷晓生继续道,“付家那边,我们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了,付老爷子今天上午紧急召开了董事会,股价已经跌了七个点,香港几家合作银行下午都去了付氏总部,估计是催贷的。”
杜柏司在电梯前停下。
金属门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左脸颊那道已经淡去的红痕,在冷光下依然能看出一点细微的轮廓。
“温小姐那边,”冷晓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需要派人——”
“不用。”杜柏司打断他。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身面向门外,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将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事,”杜柏司说,声音平静,“以后不用再报给我了。”
冷晓生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应声,电梯门已经缓缓合拢。
金属门彻底关闭前,他看见杜柏司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那个动作里透出的倦意,是冷晓生跟了他这么多年,极少看见的。
香港,会景阁。
温什言抱着ca坐在落地窗前,整个人陷进宽大的羊绒地毯里,窗外有星星,但她却没有那个闲情雅致。
她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布偶猫在她怀里蜷成一团,柔软的毛蹭着她的下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温什言低头,把脸埋进猫咪温暖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天了。
她把手机关了静音,拔了座机线,切断了所有和外界的联系,睡了醒,醒了睡,梦里全是碎片,姝景冰冷的脸,散落一地的照片,掺杂着小时候的噩梦。
混乱,窒息,像沉在深海里,怎么挣扎都浮不上来。
最后她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得发疼,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抱着猫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过期的酸奶。
温什言盯着那几瓶水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眶发酸。
这就是她的人生。
有一份高商学历当装饰又怎么样?还不是烂的彻底。
她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冰水滑过喉咙,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手机在客厅茶几上震动起来。
温什言走过去,看了眼屏幕,苏汶婧。
四年没联系的名字突然跳出来,她愣了几秒,才接通。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汶婧咬牙切齿的声音:“温什言,你他妈还活着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温什言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ca跳上来,窝在她腿边。
“活着,”她声音有点哑,“暂时死不了。”
苏汶婧在那边骂了句脏话,然后直入主题:“新闻我看到了,还有你妈发的那什么狗屁澄清声明,付家出事了,婚约取消了,温什言,你他妈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温什言捏了捏眉心。
她没隐瞒,从机场见到姝景开始,到照片威胁,到冲去冧圪打杜柏司那一巴掌,再到昨天网上那些风风雨雨,简略说了一遍。
苏汶婧听完,在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温什言听见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操!”苏汶婧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妈到现在还是这个鬼样!拿自己女儿当筹码!她是不是疯了?”
温什言没说话。
她已经骂不出来了,愤怒烧到最后,只剩下灰烬,风一吹就散。
“照片是谁拍的?”苏汶婧突然问,语气森冷,“杜柏司?”
温什言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挠着ca的下巴,猫咪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不是他。”她说,声音很平静,“是付一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几秒后,苏汶婧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
“角度,时机,还有那种……”温什言顿了顿,找到一个词,“恶心的窥视感,不会是杜柏司,他要是想拍,会拍得明目张胆,会让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