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当苏清宴睁开眼时,车厢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这雨,彷彿要将整个天都下穿,执拗地阻拦着他前往汴梁的脚步。
“醒了?”
李迦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苏清宴坐起身,看到她正安静地坐在灯下,眼神清明,显然一直未睡。他心中涌起一阵心疼与愧疚。
“你瞧我,睡得跟头猪一样,竟让你守了一整天。”
他说着,立刻起身穿好外衣,动手将车厢内散落的物品收拾得整整齐齐。他必须让李迦云好好休息,她已经守了太久了。
“我没事,不困。”李迦云站起身,端过一个陶碗,“饿了吧,喫点东西,我刚做好的。”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肉香与辛辣的香气扑鼻而来。
苏清宴接过碗,正是那牛肉乾泡饃。浓郁的汤汁浸透了撕碎的饃块,几块泡软的牛肉乾浮在汤上,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这香味,瞬间勾起了他的馋虫,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喫啊,看着我做什么!”李迦云催促道。
苏清宴不再客气,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地吃了起来,滚烫的汤、软糯的饃、嚼劲十足的牛肉,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与疲惫。
一碗下肚,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迦云,今晚我守着,你快去睡,忙了一天了。”
“好。”李迦云没有推辞,她知道他心疼自己。
然而,她正准备躺下,车外寂静的雨幕中,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沙……沙沙……”
那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阵阵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声音很杂,由远及近,在这荒野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这动静,来的人还非常多。
苏清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么晚,这么多人,来者不善。
“承闻,我们恐怕遇上盗贼了。”李迦云也坐直了身体,神情凝重,但没有丝毫惧怕。
苏清宴知道她的身手,但还是将她护在身后。
“让我去解决,你在里面待着,看情况行事。”
“嗯!”李迦云用力点了点头。
苏清宴转身,站到车厢门口。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彷彿在託举一座无形的山岳,随即猛然回旋。
《九穹降獒录》藏杖于虚心法流转,虚空中一声低鸣,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不灭火光的长刀凭空出现,落入他的手中。
并非朱雀剑,而是朱曦炎殛刀。
刀身宽阔,造型霸道,赤红的刀体上彷彿有岩浆在缓缓流淌,刀刃虽未出鞘,那股炽热的气息却已将周围的雨丝蒸发成一片白雾,在这阴冷的雨夜里,它就像一团从地心取出的烈火。
几乎在他握住刀的瞬间,数十条黑影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叁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个个蒙着面,手持兵刃,眼神兇狠,显然是亡命之徒。
寻常盗匪,见到这柄在雨中燃烧的神兵,恐怕早已心生退意。
但这羣人,却彷彿没有看到一般,眼中只有贪婪。
苏清宴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对着那羣蒙面强盗冷冷开口:“我只是路过之人,因大雨在此稍作歇息,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不要让今晚,成为你们的归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羣强盗中,一个看似头领的壮汉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苏清宴手中那柄精美绝伦的火刀,又扫了一眼那叁辆沉重的马车,发出一声狞笑。
“我看你是找死!小子,把你手里的刀,还有车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苏清宴闻言,竟放声狂笑起来,笑声穿云裂石,撕破了沉寂的雨夜。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朱曦炎殛刀,刀身上的火焰升腾了一寸,嘲弄地看着对方。
“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可不要不自量力!”
“敬酒不喫喫罚酒!给我上!”
那头领怒吼一声,脚下在泥地里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凌空跃起,手中钢刀带着破风之声,开山裂石般砍向苏清宴的头顶,苏清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对方的刀锋即将触及他头顶的剎那,他只是随意地将手中的朱曦炎殛刀轻轻向上一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金属碰撞的锐鸣。
“唳!”
一声高亢嘹亮、彷彿来自太古洪荒的凤鸣,骤然响起!
一隻通体燃烧着赤金烈焰的巨型朱雀,从刀锋上咆哮而出,双翼一展,瞬间将漆黑的雨夜照得亮如白昼!
那炽热到极致的烈焰,顷刻间便将周围天空中的磅礴大雨尽数烧乾、蒸发!
那个衝在最前面的强盗头领,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在半空中被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