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洗漱的功夫,等林洵从洗手间走出来,快餐店的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林洵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把装着牙刷毛巾的手袋还给秦慎介。这是他刚经过便利店买水的时候顺手买的。
算了,他俩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东西。
林洵坐下,一夜没睡,身体多少有些僵硬。热牛奶的杯盖被人早早打开,刚好晾到能喝的温度。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总算有了吃饭的力气。
裴钧将拆开包装的肉蛋堡递过去,饿的快晕过去的林洵没跟他客气,连吃两个终于活了过来,只是声音依旧困倦:“我吃饱了,谢谢。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当时那个人扑过来的时候,我被林聿珩推开了,没有受伤。”
秦慎介摩挲着可乐杯壁的水珠,沉默的看着她。
林洵不敢跟他对视,讪讪低头看桌子,小口小口喝牛奶。
每次见她面对别人时的小女生娇羞模样,裴钧就一股无名火,他屈起手指、重重敲了敲桌子,等人抬头才开口:“你没事就好。除了这个,我必须得澄清一件事啊,我们没做雇凶杀人那种事。”
听到这话,林洵直接被呛住,咳嗽了半天,终于停下。她一把推开那两个过来给她捶背的人,又是愤愤又是无奈的看向罪魁祸首裴钧:“拜托,当然不是你们。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随后她又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秦慎介:“你不会也是来澄清的吧?”
“……我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来见你的借口。”
这句话让林洵的不自在到了极点,她又低下头。脸和脖子不用说,已经红的发烫,心脏跳的贼快,几乎快要飞出身体。
裴钧那叫一个震惊,他侧头看了一眼秦慎介:靠,这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花言巧语这一套?都这种时候了,还搁这搞背刺是吧?还有林洵这个笨蛋,居然因为这种无聊的话脸红?靠!
将秦慎介拽回座位,裴钧勉强压制住心底的火气,但语气不怎么友好:
“林洵,你赶紧跟林聿珩那个老——那个人分手。那种人的仇家不会少,你跟他在一起多危险啊,这次是刀,下次万一搞出来非法枪支……就算你再喜欢他,感情能有小命重要?我听说这次的犯罪嫌疑人是你们公司接替林聿珩上任的新ceo,那人昨天刚因为陷入行贿丑闻被立案调查。我猜八成就是因为林聿珩之前故意给他下绊子,要不然他怎么会想不开、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赶紧分!”
听前半段的时候,林洵还觉得挺有道理,听完后半段,那点犹豫立刻烟消云散:“你就是在受害者有罪论!林聿珩都辞职了,一个辞职的人难道还能逼在任的人行贿?被人捅一刀已经很可怜了,还要被你们这些小人这么过分的揣度。”
越说越难受,林洵干脆站起来,义愤填膺:“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分手。”
犹豫几秒,她将手边的袋子放到秦慎介面前,大步离开。
“对不起……把你的外套弄脏了,还好你当时在我身边,帮我止血,谢谢你救了我。”
听见躺在床上的林聿珩这句虚弱的话,林洵心里那个愧疚简直了。幸好林聿珩醒了,否则自己余生都要在悔恨中度过。她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个相当诡异的念头:如果自己没有提分手,也许林聿珩就不会被刀捅。
坐在床边的林洵主动握住他的手:“我刚刚是去吃饭了。他们……是担心我才来找我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林聿珩回握,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你一夜没睡,还是回去睡觉吧,医生说我多休息几天就好了。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生气很正常。虽然我不想分开,但……我害怕我会给你带来危险——”
如果之前林洵心里的愧疚是一百,听完这段有气无力的话,愧疚值立刻飙升至一万。联想到刚刚裴钧的话,所以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他被人用刀捅肯定是因为他做了太过分的事”吗?
看着林聿珩脸色苍白的模样,她差点都要哭出声:“才不是,是那个人太坏了,你是受害者。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我不应该随便说那种话……”
一想到对方受的伤,她心底就是一阵绞痛,作为医学生,她太清楚肚子这种位置被刀捅的可能后果,一个万一——
直到脸颊处传来温热的触碰,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哭。
“抱歉,我又不经你的允许碰你的脸了。”
林聿珩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的泪水:“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也只是有一点点疼而已。”
等他把人哄去隔壁睡觉后,助理走进来,轻声说着警局那边的消息,听到“赵昊坚持说他当时喝醉了,只是想动手打人、不知道刀是哪来的”后,林聿珩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让律师提交调解申请,明天我要去警局。”
虽然林聿珩被刀捅很可怜,但林洵觉得自己还是得跟人提分手,只不过至少得等人出院再提,现在提分手,无异于“趁他病、要他命”,她只是不喜欢林聿珩,又不是跟人有深仇大恨。但是分手之后怎么办,她也很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