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老城区的街景,窄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卖茶叶、干货和杂货的小店,行人在街上穿梭,没有人注意到这栋灰白色小楼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他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慢。
李威,新仇旧恨一起算。
吴刚的事,说到底,根源在凌平。
如果不是李威在凌平把吴刚逼到绝路上,他不会失去每年几千万的利益,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关系网被一条一条地割断。
这笔账,他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有金柳堂。
那些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背地里却一直在算计他的人。
老六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喂不熟的狼。
这次正好,借李威的手,把该清的人清了。
等李威走了,金柳市还是他的金柳市,谁也抢不走。
杨宝昌把窗帘拉上,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那串佛珠,闭上眼睛。
手指在佛珠上一颗一颗地捻过去,速度不快不慢,像一座精准的钟。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檀香燃烧的声音,细微得像一片树叶在风中飘落。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
凌平市通往金柳市的省道上,车辆不算多。
秋天的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有些晃眼。
流动检查点设在一个三岔路口附近,几辆警车横在路边,交警和运管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车流中穿梭,抽查过往的货车和客车。
小车一般不拦,除非有明显异常。
冷女开着一辆黑色的suv,挂着金柳市的牌照,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吴刚坐在后排,缩在座椅上,额头上的纱布换过了,白的,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嘴角还有一块青紫色的淤血,眼睛下面有深深的眼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尸体。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来。
冷女只是告诉他要换个地方,他不敢问,也不敢反抗。
上次那两巴掌和那个过肩摔,已经把他所有的反抗精神打得一干二净。
“坐好。”
冷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到了检查点,低着头,不要看窗外。
如果你乱动,让人认出来了,你就不用跑了,直接回监狱。”
吴刚缩了缩脖子,把头低了下去,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那条路他认识,是通往金柳市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金柳市,但他知道金柳市有杨宝昌,而杨宝昌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检查点到了。
冷女减速,跟着前面的车流缓缓靠近。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吴刚低着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前面的车被拦下了,一辆拉水果的小货车,交警在检查司机的证件,运管人员在查看货单。
等了大约两分钟,小货车被放行了。
轮到冷女了。
一个年轻的交警走了过来,示意她摇下车窗。
冷女没有立刻摇,而是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明显的火气,像是在质问交警为什么要拦她。
交警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开suv的女人会这么冲。
“例行检查,请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我违反了哪条交规?”
冷女没有去拿证件,而是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个交警,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式的不满,“你们拦我的车,总得有个理由吧?我超速了?闯红灯了?还是我车上有违禁品?”
交警皱了皱眉,语气也变得硬了一些。
“同志,这是例行检查,不需要理由。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冷女盯着那个交警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身走回驾驶座,从储物格里翻出证件,啪地拍在交警手里。
她的动作很大,拍证件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引得旁边几个运管人员都看了过来。
车流被堵住了。
后面几辆车按了喇叭,有人探出头来张望。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交警走了过来,问年轻的同事怎么回事。
“没事,正常检查。”
年轻交警把证件还给了冷女,语气缓和了一些,“同志,可以走了。”
冷女没有立刻上车。
她站在车门边,像是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忍住了。
然后她弯腰坐进驾驶座,伸手去关车门的时候,“不经意”
地碰了一下后排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