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朝马国良招了招手。
马国良一路小跑过来,五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脚步有些发虚。
“李书记。”
“老马,你做大礼堂安保方案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主席台下面的空间?”
马国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李书记,我……我检查了地面以上的所有区域,主席台下面我确实没下去看过。
那个地方要掀开地板才能进去,我以为”
“你以为封死了?”
“是。”
李威看了他一眼,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地毯上。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接收器在等谁的信号,刀疤脸一伙人已经完了,发不出信号。
发信号的人一定还在外面,而且在等一个特定的时间。”
“天亮之前。”
侯平说。
“对。
天亮之前,玉米地里的枪战已经结束,我们以为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收尾工作上。
那个时候,他会发出信号。”
“信号是什么?无线电?手机?”
“无线电接收器,说明他们用的是无线电信号。
不是手机,手机基站可以定位,太危险。
无线电信号很难追踪,发射器可以在任何地方。”
王东阳打完电话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李书记,顾长河找到了,住在大礼堂后面的老职工宿舍楼。
他说他知道主席台下面的事,愿意过来。”
“不用他过来,我们去找他。”
李威说着,已经迈步往大礼堂外面走了。
三个人出了大礼堂,沿着人民路往北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五层楼房,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顾长河住在三楼。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看了看李威和王东阳的警服,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门。
屋子不大,六十来平米,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干净。
茶几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像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顾师傅,这么晚打扰您。”
李威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我想问您一件事,关于大礼堂主席台下面的防空洞出口。”
顾长河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很久。
“那个出口,是我封的。”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九九八年,大礼堂大修,当时的领导说防空洞不用了,让我把主席台下面的出口封掉。
我用钢板焊了一个盖子,上面铺了木板和地毯,从外面看不出来。”
“钢板焊死了吗?”
李威问。
顾长河摇了摇头。
“没有焊死。
领导只说封掉,没说焊死。
我想着万一以后要用,焊死了就麻烦了,就用螺栓固定的。
拧开螺栓,盖子就能掀起来。”
李威和侯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盖子,现在还能打开吗?”
顾长河想了想,“能是能,但得用工具。
螺栓这么多年没动过,肯定锈死了,得用扳手加套管,使劲拧。”
“下面能走人吗?”
“能。”
顾长河说,“下面的通道是通的,一直通到防空洞。
我封了出口,但没堵通道。
这些年也没人下去过,下面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了。”
李威站起身,朝顾长河伸出手。
“顾师傅,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需要您帮忙打开那个盖子。”
顾长河没有犹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大号扳手和一根铁管,跟着李威出了门。
回到大礼堂,李威让侯平带人把主席台上的长桌和椅子全部搬开,地毯掀起来,露出了下面的木板。
顾长河蹲在地上,用手指敲了敲木板,找到了位置。
“就是这儿。”
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员用撬棍撬开木板,下面是一层混凝土预制板。
搬开预制板,一块锈迹斑斑的钢板露了出来。
钢板上焊着四个螺栓,锈得跟钢板长在了一起。
顾长河把铁管套在扳手上,咬着牙,一个一个地拧。
第一个螺栓纹丝不动,他喷了点除锈剂,等了两分钟,再拧,咯吱一声,松了。
四个螺栓拧开,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顾长河把扳手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