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拘了这些时日后,究竟狼狈成何种光景。
谢星涵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人影,脚步一顿,鞋尖几乎快要抵到门槛,可就是迈不出去。
这种感受和之前完全是两种心情。之前她不想王扬见到自已这般模样,只因他是王扬,自已是谢星涵,此外再无原因。而现在面对外面那些窥探的目光,她就不只是谢星涵,还是陈郡谢氏,谢朏之女。
她不想堕了家族颜面,让外面那些人看笑话。可还能怎么办呢?自已现在这身装扮,不就是个笑话吗?谢星涵有些绝望,好像正被一片黑暗吞没,只觉身上发冷。。。。。。
忽然,眼前划过一片暗金色的华彩!
好像墨浪滔天时月色点亮的第一抹莹辉;
好像永夜将尽时天边裂开的第一线曙光!
玄黑锦袍带着曜庭的金芒与温人的暖意在空中展开,威武的云兽仿佛在流动中苏醒,金眸抖擞,鬃爪飞扬,霎那间为谢星涵驱散所有黑暗!隔尽记院目光!
王扬将锦袍披在小谢身上,袍幅宽阔,锦纹泻地,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像被夜色收入怀中的一枚小星。
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她颈前仔细地系着襟带。
她敛着息,一动不动站在王扬的身影中,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人吞没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王扬不知道的是,这个画面将永远定格在谢星涵心中,哪怕到了那一日,铁潮蔽野,血色浸天,谢星涵立于孤城之上,万千箭镞有如群蝗蔽空!她眼前仍然浮现起此夜中翻飞的袍角,带着那头威武的织金云兽在火光里明明灭灭。
“回家了。”王扬轻声道。
谢星涵点头,安静地跟着王扬走出。
小凝扶着谢星涵,避免自家小只的娘子被曳地的大袍边绊倒。
众士卒皆垂肩敛目,低身致礼,也不知是向王扬,还是向披了锦袍的谢星涵。
王扬走到一半,忽然停住,看向一众士卒,高声问道:
“哪位是贾管事?”
小凝甚是激动,偷偷握拳:来了来了!
院中寂寂。
孔长瑜上前问道:“公子要找贾全?”
“是啊,他人呢?”
孔长瑜问其中一人:
“贾全呢?”
“。。。。。。小人也不知。贾管事之前还在。。。。。。”
王扬轻描淡写道:
“把人提来。”
孔长瑜也不问缘由,立即让人去提贾全。
谢星涵和小凝见王扬在王府中居然竟有这般威势,也暗自心惊。
很快,贾全来了。
很快,贾全来了。
可谁都没料到,他居然是躺在担架上被抬来的!
说是突发急症,沉昏不醒。
王扬打量一下,语气随意道:
“本来事儿不大,问问话,小惩大诫,也就过去了。既然问不了,那就不问了。”
他指了指王府侍卫的佩剑,招手示意。
侍卫虽被暗中安排防备王扬反水,甚至被授命在关键时刻,可以直接出手,擒住王扬。但面上必须忠诚无二,既卫且从(遵从),这既是王扬如今的地位前途决定的,也与王扬主动要求人手有关。
如果巴东王对王扬疑心重,在王扬身边放人,那这些人的首要职责,很可能就是监视提防,并且未必会听王扬命令。但王扬反客为主,直接讨要人手,既让巴东王放心,又名正顺地坐稳了主的位置,相当于免费得了一群听命的扈从。
此时护卫见王扬示下,立即上前,将佩剑奉上。
王扬也不接剑,手握剑柄,豁然抽剑而出!
剑尖尚未指向任何人,那寒铁的锐响已足以让所有人心惊!
贾全吓得腿肚子转筋,眼睛都来不及睁,直接从担架上翻下来,扑跪在地,哐哐哐就是磕头:
“王公子饶命!王公子饶命啊!小人知错了!求王公子开恩!饶小人这一回。。。。。。”
王扬俯身,好奇道:
“我听说你靠这次当值买房了?这是赚了多少?”
贾全都要哭出来了!他打死也想不到有今日!要是早知谢星涵有个这么大的靠山,他还哪敢苛待!不得把这主仆二人当祖宗供着?!
他也不敢答这个问题,只是哭喊求饶命,又向谢星涵、向小凝磕头求饶,恨不得把自已脑袋当场种进地里去!
王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