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摔碗,也不知道摔了多少回,身边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满地都是药渣。
谢公子的容貌当时便是京城这些公子哥常挂在嘴裏的,至于这些人内裏是个什么心思,都是男人,那点龌龊也不必挑明。那公子如今脸色雪白,黑长的发散了一床,多日不肯吃药,身子便也不见得好,软在床上,摔碗都没有足够的力气摔远,雪白的亵衣下头都是些令人眼热的青痕,便是李公公这样的一个无根太监都不敢再多看一眼。裏头的人发够了脾气,力气也耗光了,眼底渐渐烧起了几分绝望和愤怒,嘴裏还不干不凈的骂人“让你们的狗皇帝放我出去!”
李公公低眉顺目的,还是不经意的瞟到了皇帝微微跳了跳的眉头。皇帝大步走了进去,那原先撒脾气的小公子见了皇帝,本便惨白的脸色更加白的像是纸一样,他看了看四周,便顺手抓起了床上的瓷枕朝着皇帝劈头盖脸的扔了过去,那瓷枕本是大内的贡品,相当珍贵,只是再珍贵也不过是件瓷器,而作为武器,真伤到了皇帝,杀伤力也是相当大的,然而皇帝是武将出身,稍稍侧了身子,便躲过了瓷枕,那瓷枕落在了地上,砸的七零八碎。李公公这才放了心。
容亁走到谢安面前,神色颇为覆杂。他生的十分俊美,如今又贵为帝王,身上自多了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和人间天子的尊贵,眼神淡淡扫过来,跪了一地的宫人抖如筛糠。
容亁挥了挥手,宫人们都退了下去。
他抬脚往谢安面前走了走,谢安只盯着皇帝明黄的衣摆处绣着的张牙舞爪的金龙又近了些,眼底便多了几分羞辱和愤恨。
那金龙停在了眼前。
容亁抬起了谢安的脸“不肯吃药?”
谢安冷笑“与你这狗皇帝有何干系?”
容亁掐着他脖颈的手指收紧了些,连声音都有些低哑,仿佛冰层内,藏着就要汹涌而出的火焰。“当年,为什么要救我?”
他用的是我,而非朕。
谢安恍惚的想了想,当时,为什么救他?
一开始只是有些怜悯,还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心情。
到后来……
有些东西,便变了质。
他那样喜欢过的沈碧……
第一眼註意到的……也不过是那同当年年少的容王,几分相似的容貌。
他对容王……
是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心思的。
只是那喜欢的种子刚刚生了根,便被容亁连根拔了去,从宫变的那一日起,那点微不足道的,少年心性的喜欢,便随着一场又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和折辱,悉数化成了灰烬。
谢安呵呵笑了,嗓音嘶哑。
可真是个好问题。
我为什么要救你。
“因为我瞎了眼。”
容亁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当时我同太子敌对,你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也要救我?”
“同情我?”
“单单是同情,你便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
“我坠马摔伤了腿,你那日过来,是来看我?”
“沈碧出事,你来容王府,是来解释。”
最后,谢安听到容亁说“你喜欢我。”
谢安脸色苍白的如薄纸一样,仿佛一瞬间被容亁扒了个精光,眉眼冰冷的嘲讽“容亁你是有多大脸?老子喜欢一头猪也不会喜欢你!”
容亁脸色一青,伸手把谢安禁锢着,抬起他的脸,“你这张嘴,真该永远的闭上。”
当年也是这样,道歉就好好道歉,看他就好好说看他,非要张嘴就没一句好话,生生把人得罪个遍。
“不喜欢?那日是谁在我身下放荡呻吟?”
他语气渐低,声音暧昧。
谢安瞪着容亁,容亁也不理会他,伸手接过宫人手裏端着的药“你好好吃药,我放你出宫。”
“养不好身子,就一直在景和宫呆着吧。”
容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谢安从他手裏夺过了药碗,埋头喝了几口。
容亁盯着谢安乌黑的后脑勺,想到几年前记忆中柔软的唇瓣,低低的,微不可察的,嘆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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