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的主考官,那是顺天府衙主官――张令义,张府尹。
张府尹官正三品,因身处京畿之地,其身份、职能皆不同于普通的知府大。
一则,京城之外的其他府城,府衙之首知府大官正四品,一些小的府城甚至只有从四品。张府尹比他们高出了一至级,可见其身份非普通知府可比。
则,许多外任的知府,出自工部、吏部、翰林院……朝廷望其可治理一方百姓。而张府尹出自兵部,原是兵部左侍郎,属于平调来,手握有大几千的府衙官兵,与京都十六卫、五城兵马司一同管理京都治安,属圣上的亲信。
即,这是一个能能武的。
……
裴少淮自然知晓这些,段夫子都同他们三讲。他坐在座位上,抬首望去,只见高台上的张府尹身着云雁官服,头戴乌纱帽,脚蹬黑缎官靴,通瞰全场,不怒自威。
不是那高大威猛之,甚至有些瘦削,却能叫感到压力。
裴少淮心道,果然,气度并非源于形,而是源于心。他收回目光,平定心,待助考官们发放卷子和公示题目。
府试仍属童试,正场所考的内容,与县试大体相似,仍是四书题,帖诗一首,只不对考生的章笔力、主旨深意,有了更高的要求。
一声锣响,助考官举着牌匾四处巡游,首题公布――
其一,保民而王,莫之能御[1]。
其,致知在格物[2]。
看到题目,裴少淮心一沉,暗想道,科考果真并非易事,才堪堪到,才不数年,哪有那么容易达到字字珠玑?
是故,他写时,花费了更多时。
随后,通场次题放出――以“边关雪”帖诗一首。裴少淮心道,这个张府尹真乃“兵家狂魔”。
童试贴试题一般不会太难,多考春夏秋冬、风花雪月,张府尹确实考了“雪”,却多了两个字――“边关”。这意境一下子就变得复杂来。
裴少淮哪见甚么边关雪,只能从前世所学的诗句中,东拼凑,姑且写了一篇出来,道是――
昨夜萧萧风紧,暮雪阴阴寒刀弓。
茫茫大漠连角声,迢迢天边尽望东。
题名《边关雪》。
不求甚么诗才横溢,只求贴合题意,在场考试中不落下乘,即可。裴少淮的目标从来不是甚么逸群之才,写传世之诗,而是想着踏踏实实科考,尽自己所能。
到三道题目都打完草稿,裴少淮望向日晷,发现已经近申时。上回县试,这个时候他已经誊抄完毕,准备交卷了,而这次府试,才堪堪打好草稿。
如此一相比,者难度之差,可见一斑。
裴少淮再望向北门,发现已经有十余个学子在待放“头牌”出去,看年纪,基都超十岁了。
他稳稳心,开始认真誊抄卷子,不慢不紧,通篇写完,没有出现差错。
再仔细检查一遍之后,发现已经日头斜。剩下的时也不多了,裴少淮举手示意交卷,收拾完东,恰好考试结
束,东南北四门打开,考生们离场。
……
裴少淮与津弟、徐成相会,三脸上皆有些疲惫之意,再不像上次那般轻松。
徐成道:“夫子诚不欺我,这府试比县试难得可不止一星半点儿,那两篇四书,我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才敢誊抄上去,府尹大出题取义也太刁钻了。”
“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已经成了一半。”裴少淮共勉道,“我以为,这场考试难就难在破题取义,破题出错者,再漂亮的锦绣章,也回天乏术。”
三又讨论了一番各自的破题,他们之,皆有共通之处――承认兵家之能。又各有偏重,裴少津记忆力好,善举例子,是从各朝各代大事入手破题;徐成善于察观,则是从平头百姓的角度去破题。
讨论完,裴少淮道:“今日时辰已晚,我与津弟就不去叨扰夫子了,还请成替我们回禀一声。”
“这是然。”
半月之后,府试五场考试悉数考完,只待张府尹带着同考官们批改完试卷,数日之后,便会张榜告示。
……
府衙贡院,改卷房中,张府尹居于高座之上,底下是宛平县、大兴县的两位知县,领着几位老学究,正在批改卷子,遇到写得好、写得妙的,才会呈给张府尹阅看。
虽只是个童试,但折登、弥封、糊名、编号规矩皆不可废,到填榜,才会一一拆封试卷。
拆封时,张府尹对照考生名册,惊讶发现,他所取录的前十名头,竟有一个十岁少年,正是裴少淮。
府试虽只

